山崖边

布拉格の棄貨

“爸爸，爸爸“孩子的哭声一声比一声高，稚嫩的童音似锋利的尖刀一下下插在她的心上。

0 g8 @! Q! |  L  E1 Z她低着头正在和面的手不停的颤抖。不敢正视那满脸是泪的儿子。突然，一股莫名的烦躁冲了上来。她对着孩子大喝一声“哭你娘的B ，你爸爸死拉”。
( {! l9 K' Q2 K" l- N& w. \
孩子被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吓呆了。忽闪着大眼睛，怯生生的望着母亲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，眼睛里亮亮的，不敢再出声。她不顾满手的白面，冲上去紧紧的抱住儿子。眼泪不断的落到孩子的脸上。
8 n6 |' u7 O7 w/ p, G
% A9 O; ?3 w5 H" ^& m- V1 p; e 这是鲁南的一个普通的村庄，散乱的住着几十户人家，和其他山里人一样，人们种着几亩薄地，终日辛劳，收入微薄。好在这里产煤，小煤窑星罗棋布，构造简单，斜斜的挖个洞就可以，尽管政府三令五申不准私自开矿，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，小煤窑仍然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，矿工个个象黑煤球，老板们都是白白胖胖，尽管都知道这里不安全，但是人们实在是太穷拉，他们深深知道钱不是万能的，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。

5 Z0 `- J' |, j她俩从小青梅竹马，一起上学，又一块回家务农，山崖边，小河旁，处处留下他们欢乐的笑声和甜美的回忆。结婚后更是如胶似漆，小日子和和美美，白天一块下地，晚上一起回家，双宿双飞，其乐融融。开始丈夫就想去煤窑，但是她不让，她说“只要你真心对我好，吃糠咽菜咱心甘。”

9 V. `+ P# c; W  [# ]" R孩子热热闹闹的来到家中，情形大变，孩子需要增加营养，母亲也要恢复身体，哪一项都要钱，仅靠几亩薄地远远不能使这个“王国”正常运行，丈夫急得团团转，最后还是决定去煤矿打工，好在离家不远，就在门前的山崖边，那是他们幼年的乐园，这回她没有反对，显然，家里的景况表明，必须去挣钱。对于他家也只有去煤矿这一条路。她虽然也心疼丈夫，但是没有别的办法，只好白天作饭看孩子，晚上温存婉转，极尽妇人之道，去缓解丈夫的疲惫的身体
  h) E) n' T0 ]% Y3 _
& f5 _! @" a& B  r/ p& c* F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，从咿呀学语到珊珊学步，每一个动作，每一种声音都让人爱怜，当孩子甜甜的叫妈妈的时候，她都是静静的望着儿子，安静的靠着丈夫的肩膀，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中，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。只剩下这个三口之家，左邻右舍谁见了谁夸，都说她家有福，得了个宝贝儿子，以后准会飞黄腾达，光宗耀祖，她微笑着，头脑中勾勒出一副美好的远景图。
: E; `4 w* L. E, a) G6 X
这一天，她正和孩子在院子玩，忽然看见草丛中伸出一个花苞，不一会便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，她十分惊奇，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花朵，儿子更是十分兴奋，大叫着花花，跑过去，蹲在旁边，好奇的观看，更奇怪的是，花居然慢慢的转向儿子，中心的花蕊象一只大眼睛盯着儿子不放，她连忙把儿子拉进屋里，心里砰砰乱跳，尽管她不迷信，但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，正在心神不定的时候，栓住忽然急急的进来，他和丈夫一起在煤矿干活，“嫂子，煤矿又出事拉，”
. ^" W' ^5 @: ], W- E6 `$ T
她还没有回过味来。

“井下十几个人都没有出来”

  u8 c9 s6 B. V5 [% a# l: e“你哥呢？”
6 x& o( d% A! D4 X
* J* `9 I% s. f5 p9 d4 d( f2 W; v3 Y“他 ， 他也没出来”
* P# U4 J7 M8 a( `1 E7 Y& Z
6 h! G) m+ @% `& E“啊” 她一下子瘫在地上，大脑一片空白，一会又觉得千万个星星在发光，她拼命的抱着脑袋，一声不吭，栓住被她吓坏了，急忙去喊人，她才放声大哭，仿佛一下子从幸福的天堂坠入悲伤的地狱，孩子也跟着大哭，

天黑了，平时丈夫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。她木然的坐在炕上，饭菜已就，她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房门，突然门轻轻的开了，丈夫走进来。坐在炕上一声不吭。她急忙站起来。“回来拉。栓住说你死拉。我才不信呢。你不会舍下孩子和我的。我们还要一起去山崖边陪孩子摘花的。”又高兴的转向孩子，“刚才还哭着找爸爸。快叫啊”，孩子没反应。她推了一下孩子。“爸爸，我要爸爸”孩子又大哭。
6 p' w( w* h; s. g2 s8 c
; O9 Q9 r% \3 `% ^4 I, K+ Y& n7 s“你这人，孩子哭了也不管”，她轻声的埋怨丈夫。

1 K# k) s' H, A6 G! a: ~这时，邻居大娘进来，“你和谁说话啊？”
, o7 p9 g& C; B0 }9 w7 q! U. H- }( q
6 I# W# }- e0 x2 E9 u. r, G$ ~) R% i“和孩子他爸 ，刚才栓住说的什么话”她不满的说，

“你说什么鬼话，你是不是碰上鬼拉。”老太太吃惊的说“咱这里有个老话，说的是家里死了人第一天要关门，防备他回来。你吧知道吗？”

“可是我明明看见他啦。怎么你也这样说啊。”她生气啦，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通就走了，她仍然坐在炕上，孩子仍然在哭。

  F9 G" I( i4 K* V& D 丈夫每晚上都回来，她和他有说不完的话，孩子也在不停的哭着，她不是不明白，但是总也不能接受，活生生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，到底去哪里了？
' s5 H5 E* Z- o& [" W  t
孩子又哭了，她抱着孩子走出家门，走上那条熟悉小路，来到山崖边，这里春花烂漫，鸟语花香，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，想起了他们的初恋，他们的。。。。。。，忽然山崖边的花从中又伸出了一束红花，似曾相似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，孩子也不哭了 ，挣扎着下来，冲向那束花，她也跟着跑了过去，手却碰到了冷冷的崖壁，她突然想起来，正是院子里的那朵花，但是已经晚了，她的脚下一松，身子便飘起来，孩子也飘在前面，远处丈夫微笑着向他们招手，她非常兴奋，尽力去抓他的手。
) }$ {( V8 y, E# |
山崖边，孩子仍然在大哭，“爸爸，爸爸。。。。。。”。